会议就在一种沉闷的气氛中结束了,所有人都为苏联即将到来的大清洗感到不寒而栗。李天一的心情也有些压抑,要不是为了国家在弱肉强食的世界中迅速崛起,他宁可亲自去杀戮,也不愿去设计如此阴暗的反间计。
走出办公楼后,李天一看了看时间已经到了下午3点。随后命令身后的警卫换上便装,他要出去散散心。卫队长是警卫团的副团长,经验十分丰富,他命令警卫全部换装,在首长的前后左右远远的形成了一圈保护网。
李天一对此没有异议,这是警卫的职责,没有必要让人家为难。出了办公区,李天一忽然想起好久没去看看于左任了。自从于老回来后,就没再回南京任职,而是留在了西北担任民政部部长,这时也不知他在不在家中。
于左任的住处在碑林附近的书院门,那里不但有关中书苑,还有很繁华的文化用品商业街。李天一想反正就算人不在家,他也可以到附近转转缓解一下压力。索性不再打电话预约,直接上了车,一路顺着端履门大街向碑林驶去。
下了车,李天一没有先去于左任的家,而是信步来到了书院门的文化用品店。于左任生平不爱钱财,但对美食和文房四宝情有独钟。李天一的时空机里有从北平带回来的特产,吃的不用愁,唯独这文房四宝需要临时买上一些。
此时的书院街要比后世还要繁华些,古色古香的华式牌楼和琳琅满目的店铺,让李天一感觉到几分惬意。这才是自己喜欢的日子啊!像一个普通人般流连于闹市中,可以让人抛却很多烦恼和纠结。
书院门东街有一间临街的“藏珍阁”,里面出售的文房四宝据说档次很高。李天一随意走去后,发现里面的顾客还不少,他还没等走上前,迎客的伙计便殷勤的上前道:“这位先生,欢迎来到本店,不知您需要点什么?”
李天一想了想道:“我想挑几支笔,再来十刀上好的宣州纸。”
伙计领着李天一来到柜台前,不一会便挑了三支湖州的狼毫和十刀宣州纸。趁着侍从结账付款时,李天一又不禁扫了眼远处两名身材发福的中年男子。这二人都是一身锦缎长袍的商人打扮,但从李天一刚进店便发现,他们的身上都有着很强的军人气质。而且从他们的窃窃私语中可以听到,这二人都是四川口音,而且挑选的商品无一不是特别贵重的精品。
就在李天一准备离开时,忽然那两位四川人中的胖子提高了嗓门,用浓重的川音说道:“龟老子滴!这么一块破石头你要500大洋,你当老子真的是哈巴儿(傻子)啊!”这一声很是响亮,一时间惊得整个店铺为之一静。
掌柜哭笑不得的说“客官!这可不是破石头,这是正宗的清代端砚啊!您看看这上面依据自然纹理雕成的龙戏珠,这可是出自名师之手,小店收上来都要400块,卖您500大洋也就是看您真心想买啊!”
胖子用手挠了挠光秃秃的头顶,还是不甘心道:“你说这是清代就清代啊!老子没念过几年书,但也见过好东西。杨森司令手里就有一方明代古砚,镶金戴银的,你这破玩意从上到下都是石头,凭啥子卖的这么贵?”
就在胖子扯着嗓子喊叫之时,一旁的微胖男子急忙拉着他劝道:“海廷兄,这里可不是四川,你小点声好不好!砚台这东西要看材质和产地,不看是不是镶金戴银。你要是看不上咱就不要了,何必在此惹人侧目呢!”
胖子听到同伴劝解,似乎也反应过来。但碍于面子道:“翼之兄,不是老子不晓得,而是这个老板哄人,把老子当成了弯弯(乡巴佬)。”
微胖男子苦笑道:“好啦!别忘了我们是来干什么的,别因为这点小事耽误了正事。于老先生可是要回来了!”
胖子一听于老先生,马上醒悟过来道:“对对对,还是正事要紧。不过这块砚台还是太贵了,顶得上5把驳壳枪的价钱。老哥买下来也是肉疼啊!回去的盘缠就得向你借啦!”
微胖男子哈哈大笑道:“都说你是范哈儿,可我看你龟儿子的比谁都精。当年的袍哥会差这点钱?哄老子哪!掌柜的,把东西包起来,我们要了。”
李天一见对方结了账,也没有在此地逗留。转身出了“藏珍阁”后对一旁的警卫道:“盯上这两个人,看他们去那里。”说完神秘的笑了笑,便转身向于左任的府上走去。
于左任现在的住处其实是弟弟于至孝一家买下的,于左任回到长安后就把妻子高仲林和女儿于芝秀也接到这里居住。李天一算是于家的亲戚,又是常客,所以一家人见到他的到来也都很亲切。
于芝秀今年31岁,与红党党员屈武结婚后因为国民党的迫害,不得不又宣布离婚。如今他们的儿子屈北大已经10岁了,就住在于家和母亲一起生活。李天一对于芝秀的遭遇很是同情,也知道她和丈夫的感情没有断,一直饱受愧疚和相思的折磨。
但这时屈武还在苏联因为肃反而被劳教,就算回来也已经和别人结婚了,这时让他们破镜重圆也没有可能。反正历史上最后二人还是走到了一起,感情的事还是靠他们自己去慢慢修复吧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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